庄子翼(焦竑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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• 庄子翼附录

焦竑其人其学——从状元到博洽大家

焦竑（1540—1620），字弱侯，号漪园，又号澹园，江宁（今江苏南京）人，祖籍山东日照。他于万历十七年（1589）会试北京，得中一甲第一名进士（状元），官翰林院修撰，后曾任南京司业。

焦竑是晚明学界重要的思想家，也是明代思想史和学术史中具有承上启下性质的人物。他的学术渊源与著名学者杨慎关系十分密切，在多年搜集整理杨慎佚文过程中，“继承了杨慎较为融通的”学术取向。他属于泰州学派一脉，却“能不废博学”，不仅是王学内部的修正者，其用意亦在调和朱、王学说的冲突。他又持“三教一致”说，将儒学范围扩大，是“量闳学粹之学者”。

焦竑博览群书、严谨治学，尤精于文史、哲学，为明代晚期著名思想家、藏书家、古音学家、文献考据学家。其著作甚丰，有《澹园集》（正、续编）、《焦氏笔乘》、《焦氏类林》、《国朝献徵录》、《国史经籍志》、《老子翼》、《庄子翼》等。其《国史经籍志·纠缪》纠正《汉志》《隋志》等九种目录著作之讹误二百余条，可见其文献考据功力之深。

《庄子翼》是焦竑研究老庄的主要著作之一。他另有《老子翼》，二书体例相同，皆为集注性质。焦竑在《读庄子》中阐发其解庄立场：“《庄子》一书以明道也。儒之语，道不离仁义礼乐，庄子绝而弃之……仁义礼乐，道也，而世儒之所谓仁义礼乐者，迹也，执其迹不知其所以迹，道何由明？” 这一以“迹”与“所以迹”区分儒道关系的论述，体现了焦竑融通三教的学术取向。

《庄子翼》的内容结构与集注体例

《庄子翼》八卷，另附《庄子阙误》一卷、《附录》一卷，以《庄子》三十三篇为纲，汇集诸家注解。

体例特色。全书仿焦竑《老子翼》的体例，采撷诸家之说，“首尾完具、自成章段者，各标举姓名，列本章之后；其音义训诂但取一字一句者，则联贯其文，缀本章末句之下”。这一编排方式使全书既保留诸家注说的独立性，又使读者能够方便地对照阅读。

采摭书目。书前列《采摭书目》，系统著录所引诸家。据《四库全书总目提要》著录，全书所引分三类：全篇编次类二十二家，包括郭象《注》、吕吉甫《注》、林疑独《注》、陈详道《注》、陈碧虚《注》、王元泽《注》、刘概《注》、吴俦《注》、赵以夫《注》、林希逸《口义》、李士表《论》、王旦《庄子发题》、范无隐《讲语》、褚伯秀《管见》、王雱《南华新传》、罗勉道《庄子循本》、刘须溪《点校庄子》、唐顺之《释略》、陆西星《副墨》、朱得之《庄子通义》、张四维《补注》、杨思善《庄义要删》。旁引类十六家，自支道林《注》至焦竑《笔乘》。章句音义类十一家，自郭象《音》至吴澄《订正本》。

实际采录。四库馆臣核其所引，“惟郭象、吕惠卿、褚伯秀、罗勉学、陆西星五家之说为多，其余特间出数条，略备家数而已”。这一情况反映了焦竑虽广列书目，但实际选择有明确主次。

附录内容。卷末所附《庄子阙误》一卷，“全录宋陈景元之文，是校勘《庄子》的重要参考资料”。另有《附录》一卷，辑录《史记·庄子列传》、阮籍《庄论》、王安石《庄子论》、苏轼《庄子祠堂记》、潘佑《赠别》、王雱《杂说》、李士表《庄子九论》等历代论庄文献。

《庄子翼》的文献价值与四库馆臣评价

《庄子翼》最突出的文献价值在于保存宋明注庄佚文。有学者指出，该书“汇集了郭象、吕惠卿、褚伯秀、罗勉道、陆西星等多家注解，其中保存了吕惠卿《庄子全解》的部分佚文，具有重要的文献价值”。吕惠卿的《庄子全解》今已散佚，赖《庄子翼》得以部分流传。此外，该书全录郭象注，“与当时推崇郭象注的时代风气、焦竑对注解本身独立性的理解，以及郭象注‘庄’的内容与宗旨相关”。

四库馆臣对《庄子翼》的评价具有辩证性。一方面，馆臣指出该书存在一些疏漏：王雱著《南华真经新传》及《杂说》，而书中称“王注内篇”；刘概有《庄子注》，而书中以内、外篇注分别称之；潘佑系南唐人，而将其文置于苏轼、王雱之间，为疏漏之处。支遁注庄“前史未载”，其逍遥游义本载刘孝标《世说新语注》中，“乃没其所出，竟标支道林注，亦明人改头换面之伎俩”。

另一方面，馆臣也给予充分肯定：“明代自杨慎以后，博洽者无过于竑，其所引据究多古书，固较流俗注本为有根柢矣。” 这一评价揭示了焦竑作为博洽学者的文献功底——即使体例上有所疏漏，但其“所引据究多古书”，远胜流俗注本。

百度百科的评价更为正面，称该书“采集广博，亦较为精粹，集宋明注庄之大成。所引竑本人《笔乘》之文，也多有发明”。“集宋明注庄之大成”这一判断，准确概括了《庄子翼》在庄学史上的定位。